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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1. B座西窗
        繁星丨谷莠
        来源:扬子晚报 2019-03-11 16:23:02
        ◇杨家强(原创)
        谷莠生长在谷地里,与谷苗同样吸收土中养分,但它只长草籽,却一粒谷也不结。它潜伏在谷苗中,抽穗前与谷苗模样相同,直到出穗后才露出马?#29275;?#34987;农人称为奸细。至今我也不明白,种下的同为谷种,却生出截然不同的谷莠。不知是天性还是受环境干扰突变,到底咋回事谁知道呢。
         
        听一老农讲,谷子出苗时若被急雨拍打,会有“顶谷出莠”的怪象。谷是食粮,莠是草。农人在给密集的谷子定苗时,常判断失误把谷莠留下。早年村中曾有一老农专能辨别谷与莠。起初人?#21069;?#20449;半疑,便在谷地里择一条垄,按他所?#24213;?#22909;记号。人们在他的选择里没看出区别,便笑他装蒜。定苗后,在出穗后他还要做一次更正,他会在先选定为谷子的行列里排除掉一些到谷莠里去。他说即使出土的是谷秧,在谷子开花时,若赶上阴雨天未能成功受粉也会变为谷莠,可见谷秧结谷并非易事。
         
        到了入秋,人们惊讶地发现他的选择果然准确,便问他其中奥秘。他说没有奥秘,只?#24378;?#20037;了,眼熟。这老农只身一人,无牵无挂,整天混在庄稼地里。有时打地边经过听到地里一个人在说话,那定是他在与庄稼对话。人们听不懂,就问他在和谁说鬼话。他总是眼睛盯着庄稼?#27425;?#36947;,我说话了吗?#30475;问?#22810;了便无人再问。闹运动那年月,村里人都丢下庄稼忙开会,他还是一个人在庄稼地里。到了秋天,人们惊奇地发现,村里的地?#35895;?#27809;荒。于是,人们更坚信精神的力量可战天斗地。可是,没人注意到这老农的腰却弯得越来越厉害。有年青人看不惯,说大伙儿忙开会忙得?#28982;?#26397;天,他却躲在地里享清闲。说他是村中的谷莠、败类、废物、白吃饱饭……于?#24378;?#22987;批斗他。被批斗过后,他蓬?#39277;?#38754;还是溜到田里?#26131;?#31292;说话。
           
        我曾有机缘和那老农学辨别谷莠的本事,?#19978;?#38169;过了。那天他在谷地里定谷苗,我拿着弹弓刚好打他身边经过,他突然停住与谷子对话,喊我过去。我以为地里有鸟,便蹭到他近前。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说,你是村子里最厚道的孩子,厚道的人才配种庄稼,以后准能出息个好老农。我朝他的脸上呸了口唾沫道,放屁!他点点头应道,?#29275;?#25918;屁。我挣脱开他,边跑边回头骂道:老废物!死谷莠!?#20063;?#19981;当臭老农呢!
         
        如今,农人已没了亲手拔草的耐性,一壶农药喷过去,整片土地寸草不生。寸草不生的土地是很让人担忧的。于是?#31361;?#24565;起伴谷而生的谷莠来。早年的小孩子?#19981;?#23427;,就像农人?#19981;?#35895;子一样。山里的孩子识粮草,谷子抽穗后,便去谷地里寻找谷莠。用谷莠编出的猫狗,像麒麟一样威武,那是孩子眼里最牛的草编神物。编辑:申沁宇(来源:扬子晚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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